卖了不给钱咋整?”
“哎呀麦老板你这话说的!我姓郭的在这十里八乡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,我还能坑你?”
他一拍公文包,从里头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头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,底下还盖了个模模糊糊的红戳子,那戳子上的字糊得都认不出来是啥。
“你看,合同我都拟好了!咱按规矩办事,白纸黑字,到时候你拿着这个去省城找我那朋友,一分钱少不了你的!”
麦穗接过那张单子扫了一眼,差点没绷住笑。
这字写得跟鸡扒拉似的,而且通篇没有一个具体数字。
没有单价,没有总价,没有交货日期,甚至连对方的公司名号都没写。
就写了,酱五十罐,好酱,价钱好商量,就这么几个字,其中酱字还写错了,拿橡皮擦过的痕迹太明显了。
就这水平还出来骗人?
麦穗心说,赖二狗至少还知道穿双胶鞋去作案,这位连造假单据都舍不得找个人代笔。
“麦老板你放心,咱都是地道乡亲,准不能骗你。”他嘴上说着不能骗,脚下却往麦穗的推车旁边挪了半步,把去路堵得更严实了。
麦穗靠在推车边上,歪着头看他,脸上挂着那种农村大妞特有的淳朴笑容,心里头已经在冷笑了。
样品?上回还知道画个五十缸的大饼,这回连饼都懒得画了,直接上手要样品。
这种空手套白狼的招数,搁她上辈子混市场的时候,连刚入行的实习生都骗不了。
更别说他那个所谓的郭老板身份了。
旧公文包里头的纸板都露出来了,衣服是皱的跟褶子似的,他脚上那双解放鞋,鞋底子磨得一边高一边低的,鞋带还都不是一个颜色,哪家省城的干货批发商会这副打扮?
批发商再朴素也是做生意的,见客户总得穿得体面点,这位倒好,从头到脚都写着穷,偏要装大老板。
但麦穗没有拆穿他。
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张婶的弟弟,为什么对酱这么执着?又为什么不找别家,偏盯着她麦穗不放?跟张婶有没有关系?是不是跟后山踩点也是他?
这些问题她都需要答案。
“郭老板,样品的事好商量,”麦穗把车把往旁边歪了歪,做出一副要跟他长谈的架势,表情依旧是那副毫无防备的老实人模样,嘴角挂着笑,“但你上回说的五十缸,光是买原材料和菌种就得先垫一笔不小的数目,我这小酱坊底子薄,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垫进去,你看这样行不行……你先付个定金,不用多,三成就行,我把手头的酱给你凑凑,先拿十罐样品给你带回去。”
他笑容僵了一瞬。
定金?
他兜里连十缸酱的钱都掏不出来,哪来的定金?_c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