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等他。这不是巧合。这是一条线。程咬金是中间人。
那么问题来了。程咬金什么时候开始站在李治这边的?
“你不用猜。”李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“卢国公不是我的人。他只是不喜欢魏王。他来找我,是告诉我有一个叫杜荷的人,在朝堂上问了长孙无忌一句话。他说,这个杜荷,有点意思。”
杜荷没有接话。
“我今天来,是想看看你本人。”李治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朋友聊天,“我大哥被废了,四哥正在满朝拉拢人。所有人都在站队。我十五岁了,没有人在意我。连四哥都不在意。他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对手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杜先生,你在太和殿里的那场哭和朝堂上的那一问,不像是做给我大哥看的。倒像是做给一个能听懂的人看的。”
杜荷的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他确实在做戏。太和殿里抱着李世民的大腿哭,一半是真怕死,一半是做给李世民看,让他知道这个杜家老二不是寻常的乱臣贼子,而是一个有脑子有胆色的年轻人。朝堂上质问长孙无忌,也是做给李世民看,让他知道有人敢碰那个连皇帝都不敢碰的人。
但这些戏,李世民看懂了,程咬金看懂了,连这个十五岁的少年也看懂了。
“殿下,”杜荷吸了口气,“您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夸臣的课讲得好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李治把茶杯放下来,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改变坐姿,“我来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魏王殿下正在满朝清洗大哥的旧部。你的名字在名单上。他不急着动你,是因为你现在一无所有,不值得他浪费精力。但再过几个月,你的禁足期满,他一定会派人来找你。不是杀你,是拉拢你。”
李治看着他。
“到时候,你怎么选?”
杜荷沉默了很久。院子里的风又起来了。槐树上的冰凌被风吹下来一根,落在地上,碎成了几截。声音很脆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响。
“臣选不了。”杜荷说。
“为何?”
“因为臣没有选择的资格。”杜荷把石桌上的空杯子挪了一下,像是在棋盘上放下一枚棋子,“魏王殿下找臣,是因为臣曾经是大哥的近臣。臣如果投靠魏王,就是背主。臣如果不投靠,就是找死。臣怎么选都是死。”
李治没有说话。
“所以臣不选。”杜荷抬起头直视李治的眼睛,“臣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不需要臣做选择的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院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。
李治看了杜荷足足五息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。是一种很轻的、像是终于听见了一个值得听的答案的笑。
“杜先生,”李治站起来,把大氅裹了裹,“今天跟你聊得很高兴。下次见面的时候,我希望你已经想清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大唐手里有什么牌。”
他说完,转身朝院门走去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杜荷一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,没有威胁。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让人看不透的期待。
两个随从跟上他的步伐,一左一右,消失在廊道的拐角。
杜荷一个人坐在石桌旁,看着面前的两只空茶杯和那本被批满了字的‘史记’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程咬金说李治是个不简单的少年。但程咬金只说对了一半。李治不简单,不是因为他能忍。是因为他在忍的过程中,同时在做三件事:观察、积累、布局。他今天来,没有许诺杜荷任何东西。没有说“你跟着我将来会有好日子过”。从头到尾,他只做了一件事:告诉杜荷,我看懂你了。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用一个时辰的谈话,做到了长孙无忌在朝堂上用十几句话和几十年权势都没做到的事,让杜荷觉得自己被看透了。
杜荷把冷掉的茶一口喝完,站起来。
茶很苦。但他没皱一下眉头。
走出小院的时候,陆启还在外面等着。他看见杜荷出来,快步迎上来。
“杜公子,殿下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就是聊聊读书的事。”杜荷笑了笑。
陆启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问。
两个人走出县学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长安城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杜荷上了那辆灰布马车,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县学的门。
狄仁杰。李治。两个少年。一个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