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!
一声闷响。
长发男的头猛地往右边偏去,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,脚底在碎石地面上打了个滑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全场安静了几秒钟。
“卧槽!”阿强法,但胜在凶狠。
长发男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,他的打架风格就是在血里滚出来的。
什么姿势最顺手就用什么姿势,什么地方最疼就打什么地方,完全不计后果,完全是野兽式的搏斗。
他的拳头雨点一样地砸下来,有时候是直拳,有时候是摆拳,有时候是从下往上的勾拳,中间还夹着几次抬膝顶撞和肘击。
陈龙开始后退。
但不是那种慌乱的、被追着打的后退。
他的步伐很碎,很密,仿佛某种复杂的舞步,每一步都踩在长发男攻击的间隙里,刚刚好躲开那些拳风和膝撞。
他的上半身像柳条一样摇摆,时而前倾,时而后仰,时而侧转,长发男的拳头从他面前、耳边、头顶掠过,但就是打不到。
“打他啊龙哥!”阿强在喊。
陈龙在等。
他在等长发男的那股疯劲儿过去。
街头打架的人都有这个特点,一上来凶猛无比,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猫,拳脚乱飞,气势惊人。
但这种打法消耗极大,撑不了多久。
三分钟之后,体力开始下滑,速度开始变慢,那些不理智的攻击留下的破绽就会像筛子一样密密麻麻地露出来。
陈龙等到了。
两分多钟之后,长发男的拳速明显慢了下来,呼吸变得粗重急促,额头上开始冒汗,动作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停顿。
他刚才那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已经把他的体力透支得差不多了,此刻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,手臂在微微发酸。
就在长发男一记摆拳打空、身体微微前倾失去重心的那个瞬间,陈龙动了。
他的左手从下往上托住长发男打空的右臂,顺势往旁边一引,长发男的身体被带得更加前倾。
陈龙的右脚往前迈了一步,身体旋转四十五度,右拳从腰间打出,拳面平平地印在了长发男的左肋下方。
噗!
这一拳比刚才那一下重得多。
长发男闷哼一声,整个身体像被折断的树枝一样往左边弯了下去,嘴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急促的吸气声。
他的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在了地上,左手捂着肋骨,脸疼得一阵白一阵红。
湘西帮那边的人群里响起了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“肋骨断了?”小平头小声问旁边的壮实男人。
壮实男人摇了摇头,皱着眉:“应该没断,但那一下够他受的。”
长发男单膝跪在地上,捂了大概五六秒钟的肋骨,才慢慢地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不知道是刚才那一拳震伤了口腔内壁,还是之前那一拳打破了牙床。
他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愤怒加恐惧,那是一种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打赢的动摇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……”长发男的声音有些沙哑,喘着粗气。
“一个搬运工。”陈龙说。
长发男咬了咬牙,又冲了上来。
但这次他的动作已经彻底乱了,拳脚之间的衔接变得生硬,速度比刚才慢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陈龙轻松侧身避开他的拳头,膝盖在他小腿迎面骨上轻轻磕了一下。
力道不大,但位置刁钻,长发男的脚底在碎石地面上滑了一下,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旁边栽去,再次摔在地上。
第三次被击倒。
这一次长发男趴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。
他趴了两三秒钟,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坐起来,嘴角的血迹比刚才更多了,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,在黑色背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睛里的凶光跟最初的嚣张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“我觉得没必要再打了,”陈龙站在他面前两米处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高下已经分了。你打不过我,再打下去也是一样。”
长发男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,仰头看着陈龙。
阳光从陈龙的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镶上一层金色的光边,那张年轻的脸在逆光中有些模糊,但那双眼睛格外清晰,平静、笃定,没有任何轻蔑或嘲弄,就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