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想说,裴言是活该,但看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,还是忍住了。
“你只是习惯了她的存在,一时无法接受而已。
一段感情而已,人生这么长,换个环境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裴言侧着脸,目光不知在看何处,灰白的侧脸透着一股冷寂的气息。
威廉叹了口气:“过段时间就好了,你的生命里又不是只有感情,趁现在刚接手裴氏,正是驰骋商场的时候,说不定就能转移注意力……”
裴言始终死寂,如同毫无生气的木偶。
“打起精神来吧!
你能不能别这样?”
威廉受不了了,上前双手攥住了他的肩膀:
“反正再坏的结果也就是永远失去她,那你不如去想办法补偿追回她,也总好过一个人愧疚到死!”
“追回她?”
裴言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轻声重复了一遍,眸中划过一抹悲痛的自嘲,低喃道:
“我不配。”
他不是没有想过,甚至从肖谣离开他的第一天起,他心里就本能地想要她回来。
可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错,为什么越努力,越想靠近她,却反而只会让她更加的反感与厌恶。
到现在,她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再看他了。
“言,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?虽然你很混蛋,但你告诉我,你对她造成的每一种伤害,是不是出于你的本心?”
“当然不是!”
裴言心脏阵阵抽痛,“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伤害她,是我太自以为是,是我不顾她的意愿,是我的错……”
威廉再次叹气:“她从前是爱你的,而你也是爱她的。
这说明,一定是有什么误会,导致你们之间越走越远。”
“如果你还想追回她,还想补偿她,那你就得想办法解除这些误会。
当然,你尽你的努力,最后愿不愿意,还是得看宋小姐的意愿了,只是……”
他一向犀利,差点又将实话脱口而出。
只是,宋遥不是肖谣。
她现在的高度不在裴言之下,更何况,身边环绕的优质男性更是多得数不胜数。
只要她愿意,无数人排着队来追求她,未必会愿意吃一根馊了的回头草。
哪怕威廉没有说出口,裴言也心知肚明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出去吧,我自己待待。”
威廉:“你现在……冷静吗?”
裴言重新望向了窗外。
威廉:“那好吧,你打算在国待多久?我这几天都有空,咱随时都可以聚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我先回去了,有事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退出了房间,陈见等在走廊上,见他出来,立刻迎了上去:
“威廉先生,裴总怎么样?”
威廉严肃起来:“他这种情况多久了?”
陈见犹豫了一下,但还是如实道:
“一个月前,领到离婚证的第二天,裴总就很不对劲。”
“领证那天我不在,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。
只是,第二天见到裴总时的模样,我永远都不会忘记……”
说到这,他心中十分的难受。
“医生说,他精神状况出了问题,现在有一定的自杀倾向……”
“我现在,真的非常担心他。
我找到宋小姐,想请她和裴总聊一聊,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,可是……”
陈见再也说不下去了。
威廉看了眼病房的方向,心里也发沉。
他清楚,裴言整个成长过程中,从未真正的轻松过哪怕一天。
“唉,感情的事情,也只能等他自己想清楚了。”
……
窗外,由黑,变得更黑,再一点点变成深蓝,最后褪去浓重的色彩,天边第一缕霞光突破云层。
裴言枯坐了一整晚。
直到晨曦落到他刺痛的眼睛里,他才终于开始活动,抬手摁下了呼叫铃。
守在门外的陈见立刻进来。
“裴总。”
裴言:“陈见,订今天的机票,我们一起回国。”
陈见愣了一下,“好,我现在就订。”
“再给我订餐,订两份,我们一起吃。”
这是一个月来,裴言第一次主动要吃东西,陈见立刻激动了起来。
“好!
我立刻去!”
他一不留神订了满满一大桌的餐食,而裴言竟然一言不发,安安静静地吃了一大半。
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
感受到陈见的目光,他抬眸。
陈见:“没、没有!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的眼眶有些酸,“我只是开心。”
“那就快吃,吃完了,早点登机。”
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