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婶经过提醒也完全知道孟挽的处境。
一边为孟挽再嫁而高兴,一边又为孟挽再也不会回到陆家而伤心,不过李婶还是很为她着想,并不会在孩子面前说破,只是说妈妈因为工作而不得不住在外面。
孟挽的视线又回到屏幕前。
上一段对话还是因为公事,陆沉渊给她发亚太地区的代理资格和分布图,因为孟挽临时退出了,就再也没聊过。
但不对。
她有一种直觉,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觉得不对。
即使陆沉渊没有任何私人的信息发来,要专注于事业,但是刚才发生的那件事。
陆沉渊显然更早通过一些原因预料到了。
因为这次的医疗类别的展览与陆沉渊的公司没有任何交叉,陆沉渊正常情况也不会到场。
从当时的角度他显然是从外面着急赶过来的,他自己也是这么描述的。
他是在精神病医院发现林歆妩失踪,然后查了孟挽要参加这个展览,就立刻报警请求警方协助,但是显然他还是担心不够,竟然闯红灯危险驾驶赶过来。
而这一做法有个致命的漏洞,就是明明他可以提前打电话或者发信息告诉孟挽这件事存在危险性,让孟挽避免。
正常人也会这么做。
除非……电话打不通,发信息没人回。
可是她的手机里什么记录都没有。
她退出对话框,打开通话记录,最近的未接来电显示里,没有陆沉渊的名字。
她又检查了拦截名单、骚扰拦截、所有可能的筛选设置,全部干干净净。
她没有立刻下结论。
她走进衣帽间,从抽屉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,接上手机数据线,打开了一个很久没用过的代码调试工具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指令。
屏幕弹出一串底层数据流。
她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手机系统里有一个隐藏的进程,被伪装成系统服务进程的名字,运行权限极高,在底层对信息接收做了过滤和重定向。
所有来自某个特定号码的来电和信息,在抵达通知栏之前就被截取并转存到一个隐藏的虚拟收件箱里,用户层面完全不可见。
她坐在地毯上,背靠着衣帽间的柜门,膝头摊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,照出她逐渐收紧的下颌线。
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,找到了那个虚拟收件箱的路径。
解密,打开。
一百多条未读消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界面上。
第一条:&ot;
林歆妩逃走,她要杀你!
快躲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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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条:&ot;
林歆妩要杀你!
藏起来!
&ot;
第三条:&ot;
林歆妩被老太太弄出去了,要用她来杀你,快躲起来,听到没有。
&ot;
第七条:&ot;
孟挽,接电话。
求你了。
&ot;
第十三条:&ot;
我赶到现场之前,你先别下车。
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下车。
&ot;
第二十条:&ot;
我已经报警了,你等我。
&ot;
第四十五条:&ot;
别出事。
求你别出事。
&ot;
第九十八条:&ot;
你接一下电话,就一下。
&ot;
最后一条,发信时间显示在下午一点五十八分,距离林歆妩发动车子只有三分钟。
&ot;
我过来了,你千万别有事,我欠你的我还没还你。
&ot;
她的目光停在最后这条消息上,停了很久。
她当然还在这些警示她信息的最上面,看到了陆沉渊发来的一段长话。
“你在京市还好吗?林歆妩那个毒妇罪有应得,叶倾城被判刑真是大快人心,恭喜你身体养好了,也和秦总有了爱情的结晶,你一直很在乎自己的宝宝,当年的事我错得离谱,我听了录音,每晚都辗转难眠,一个客户看出我精神不好,他就推荐我去了一趟普陀山,说心若向善,便得解脱,我不停的诚心祈祷你能母子平安,也向菩萨求了一个平安符,你若不介意,我让李婶带给你。”
屏幕的光有点刺眼,她眨了眨眼睛,才意识到眼眶又湿了。
她合上笔记本电脑,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。
衣帽间的灯是声控的,因为太久没有动静,灭了。
她坐在黑暗里,膝头是冷掉的金属外壳,手心贴在笔记本电脑上,能感觉到机器运转后残留的一点余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