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兰青沉默地看着她。
她的样子确实可怜——腿打着支架,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,脸上还贴着鸡汤烫伤后留疤没完全消退的去痕药膏,整个人比之前瘦了一圈,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看起来像一只折了翅膀又被雨水淋透了的鸟。
他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养大,看到她这副模样,心里不可能不难受。
但难受归难受,有些原则不能退。
他已经亏欠了孟挽一辈子——他儿子和儿媳的血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流落了这么久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委屈。
现在他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了,他绝不能再让任何人抢走她应得的东西。
哪怕这个人是叶倾城。
“倾城,爷爷不是不帮你。”
叶兰青的声音放得很缓,像是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。
“秦家提的条件本身就不合理。
你让爷爷去逼别人交出几百亿的项目,就为了给你换一个婚事——你觉得这样得来的婚姻,你能过得幸福吗?
秦湛森这个人,爷爷查过他,他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。
你嫁给他,未必比现在更好。”
“我不管!”
叶倾城的声音又尖了起来。
“我不管他是什么人!
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?
他能娶我就够了!
他身份体面,没有前妻没有孩子,他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,他配得上叶家!
爷爷,你不就是偏帮孟挽吗?
你为了一个外人不肯帮你的亲孙女!
孟挽把我害成这样,她难道不应该为此负责吗?”
叶兰青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,然后重新睁开眼,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:“倾城,你先不要闹。
爷爷给你想了别的办法。”
叶倾城愣了一下,哭声小了一点。
“有几个条件很不错的年轻人,爷爷都帮你物色过了。”
叶兰青从茶几上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简历,递到叶倾城面前。
“这个是在国外读博士回来的,今年刚满三十,在国际医疗组织工作,人品很好。
还有一个是你钧褚哥哥化工集团的合伙人,家境殷实,知根知底。
你先看看,要是有中意的,爷爷帮你安排见面。”
叶倾城连看都没看那几张简历。
她伸手一推,那几张纸从叶兰青手里飞出去,散落在地上。
“我不看!
我不要什么海归博士,不要什么合伙人!
孟挽能嫁给秦湛霆,我就要嫁给秦湛森!
凭什么她能风风光光地复婚、戴着几十亿的钻戒昭告天下,我就只能相个什么医生什么合伙人凑合一辈子?
我比她差在哪里?我哪里不如她?”
叶兰青弯下腰,把散落在地上的简历一张一张捡起来,整理好,放回茶几上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像是在用这段时间来消化心里翻涌的情绪。
然后他直起身,又说道:“还有一个办法。
爷爷送你去国外,找一个安静的、环境好的地方,你把这孩子生下来,全程都有最好的医疗团队陪着你。
生完之后,孩子留在国外,叶家会安排专人抚养,不会影响你的任何生活。
你回来以后还是叶家的大小姐,想嫁谁嫁谁,没有人会知道这段事——”
“我不!”
叶倾城疯狂地摇着头,眼泪甩得到处都是。
“凭什么我唯一的孩子得藏到国外去永远不能见人?
而且我回来后生过孩子了能跟原来一样吗?
以后一检测,检测我身体状况差不能怀孕,还能正常嫁人吗?
我不服!
我不甘心!
我就要嫁给秦湛森!
我就要让他娶我!
爷爷你不帮我就是在逼我去死!”
叶兰青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,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想起另一个女孩——孟挽。
孟挽被逼到墙角差点被夺走付出的心血,却还想着认亲会影响他叶兰青的名声,宁可自己去扛也不愿意让他为难。
两个都是他的孙女,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,一个善良至此,一个自私至此。
他看着叶倾城,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悲哀。
他重新坐回沙发上,手指在拐杖龙头上轻轻摩挲了几圈。
他突然想起了秦湛霆说过,他和老太太和秦湛森不是同一阵营,忽心中一动!
“修晟,秦老太太要对付秦湛霆,是不是?”
叶修晟被这突然转变的话题搞得一愣,但他很快反应过来
“应该是吧。
她非常痛恨秦湛霆,她之所以这么急着推动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