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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平从床上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看。

宾馆楼下那条街还是很繁华，人流不断，他放下窗帘转过身，大力正坐在床上翻看手机里的照片，看到侯平走过来，他放下手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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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子，你觉不觉得那个老板娘在试探咱们？&ot;

“不是试探，是在盘道。

她在确认我们不是来找事的，这种开旅馆的人，县城里三教九流都见过，什么人是来玩的，什么人是来查事儿的，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。

我问清河山庄问得太刻意了，她嘴上说那些话是在告诉我那地方碰不得，实际上是在警告我别深问。”

大力皱了一下眉头，“那咱们会不会暴漏了？”

“应该不会，她只是盘道，我们只要不在这里惹事，她就不会管，这年头都是各扫门前雪，谁都不愿意惹麻烦。”

“行吧，听你的，一会还去和杨局见面？”

“去，不过得换条路走。”

侯平推开房门探头往走廊两端看了一眼，确认没有人，“不走正门，从后楼梯下去，翻后院那道矮墙走，你跟着我，别出声。”

“成。”

两个人从后楼梯悄悄下了楼，穿过宾馆后院堆满杂物的过道，确定没人注意，侯平踩着一个倒扣的铁皮桶翻上矮墙，又反手拉了大力一把，两人轻轻落地，踩着碎石子穿过一条窄巷，绕了两条街才拐上大路。

侯平挥手拦了辆出租车，两个人上了车，按照地址过去，最后在招待所门口停下了，杨荣调到红山县当县公安局长，一直住在招待所，为了方便，一楼特意弄了一条轮椅可以直接上去的通道。

“你好，我们来好杨局，提前约好的。”

招待所门口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两个人，杨荣确实提过有两个人今晚要过来见他，为了安全，还是提前打电话询问。

“您好，杨局，有两个人过来说是和您约好的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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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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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杨局，他说叫猴子。”

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
“好，好，杨局。”

招待所工作人员看着两个人走进去，嘴里小声嘀咕一句，“猴子？确实长得有点像。”

杨荣坐在轮椅上，他已经可以借助一些物体行走，速度不快，还在持续恢复中，按照预估，至少要一年左右才能完全恢复。

他也想尽快站起来，还是像过去那样抓犯人。

“杨局。”

杨荣面带笑意，看到猴子和大力进来，非常亲切，“朱局和我通过电话，知道你们要过来找我，随便坐，水自己拿。”

“杨局，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。”

侯平在杨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，大力去墙角饮水机倒了两杯水端过来，一杯放在侯平面前，一杯自己端着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。

杨荣把轮椅往前推了半米，从茶几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厚厚一沓，封口处缠着两圈白线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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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来红山，是为了清河山庄的事。

我不跟你们绕弯子，这东西你们先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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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荣把档案袋推到侯平面前，&ot;

里面是近一年跟清河山庄有关的信访材料，内容包括强占耕地、违规扩建……每一件都有人实名举报，每一件最后都不了了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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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平解开线绳，抽出里面一摞材料翻了几页，信访人住在柳树沟村，说自己家承包地边上的两亩林地被清河山庄强行推平，修了一条水泥路直通后山，至今没有补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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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材料，县信访办都受理过吗？&ot;

侯平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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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部都受理过。

转办过。

批过。

最后全部回到我这里，要么是建议由县局治安大队协调处理，要么是属民事纠纷，建议走法律途径。

我把每一份都做了备份。

为什么？因为从第三份开始我发现了一个规律：凡是有实名举报的、有具体时间地点的、证据相对清晰的，举报人在递交材料之后的一个月内，家里会出各种事。

有的是孩子被打，有的是家里的车被划了，有的是夜里有人往院子里扔砖头，就是各种出事，最终吓得不敢再上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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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就是黑社会行为吗？”

大力说道。

侯平清了清嗓子，“有人专门盯着信访办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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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需要专门盯着，县信访办转交的材料经过好几个人的手，只要中间有一个人把举报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