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河镇的夜晚来得比市里早,街上的店铺七八点就陆续关了门,路灯稀稀拉拉的,有几盏还不亮,整条街蒙在灰蒙蒙的夜色里。
周海窝在车里,等了将近两个小时,直到手表指针划过十点,手机终于亮了。
老吴的短信只有两个字,&ot;
动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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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海深吸一口气,推开车门,贴着墙根沿着阴影往杂货店的方向摸过去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先落脚尖再放脚跟,不敢发出声音。
走到杂货店侧面那条窄巷的时候,他看见老吴已经蹲在巷口了,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铁片。
老吴没说话,朝他打了个手势。
“你守在外面,我进去。”
周海点了点头,退后半步靠在墙壁上,眼睛盯着巷口两头的方向。
老吴拧了一下腰,贴着杂货店的侧墙挪到后门处。
那是一扇老旧的铁皮门,锁是那种最普通的挂锁,老吴把铁片插进锁扣的缝隙里,手腕轻轻一别,闷响了一声,锁开了。
老吴的动作很轻,拉开铁皮门的时候几乎没出声。
他侧身闪了进去,门又被他虚掩上了,留了一道窄窄的缝。
周海站在巷子里,夜风凉飕飕地从脖颈灌进去,他攥着拳头,耳朵竖着听杂货店里的动静。
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,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没过多久,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是有人碰翻了什么东西,然后又是几秒的沉寂。
周海正准备往门缝凑过去看一眼,巷口的电线杆下忽然晃过来一道影子。
一个女人的身影,踩着高跟靴子,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脆。
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外套,帽子压得很低,但走路的姿势很从容,完全没有那种夜行人的掩饰感。
周海愣了一下,还没来得及反应,她已经走到了巷子中间,停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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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外面那个?&ot;
女人开口,声音冰冷。
周海一下子警惕起来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抬起手想拦住她:&ot;
你是什么人?&ot;
女人没等他说完,脚下忽然加速。
周海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,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,同时膝盖顶上了他的侧腹。
他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旋转了半圈,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,眼前一阵发黑。
他还没来得及喊,后颈就被按住了,脸颊贴着粗糙的砖墙,一只手臂压在他的肩膀上,力气大得惊人。
与此同时,杂货店里面也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的响动,紧接着是东西被踢翻的哗啦声。
女人松开了周海的后颈,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抬头去看她。
三十来岁的模样,五官算不上多好看,但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劲儿。
真正让他心头一跳的,是她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那只蜘蛛纹身,盘踞在手背上,蛛腿延伸到指节,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得扎眼。
她低头看了周海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,转身推开杂货店的铁皮门,走了进去。
周海扶着墙站起来,踉跄着跟到门边,看见店里的场景时,心彻底凉了。
老吴仰面躺在柜台前的地上,两条胳膊被反剪在背后,一根尼龙扎带绑着他的手腕,嘴也被封了胶带,整个人蜷着腿动弹不得。
他脸上没什么伤,但那副被制得死死的样子说明了一切。
女人站在柜台旁,伸手把帽子摘了,露出扎成马尾的黑色长发。
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老吴,又转头看向门边的周海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没什么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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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们两个人,就这点本事?&ot;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冲周海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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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老板的电话是哪个?&ot;
她把手机屏幕亮给周海看,通讯录里翻到&ot;
老陆&ot;
的名字,&ot;
是这个?还是这个陆?&ot;
周海没敢说话,怎么都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。
女人也不急,把手机揣回自己兜里,然后从柜台上面拿起一包烟,抽出一根点上,吸了一口,慢慢吐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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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诉你们老板,不该碰的不要碰,我今天是来打个招呼,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。”
周海靠着门框,腹部疼得厉害,他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,这娘们是谁啊?怎么这么厉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