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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职业杀手的习惯——他不追,不赶,不冒进。
他有绝对的自信,猎物就在笼子里,跑不掉的。
李威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的左手按着左肋,右臂垂在身体一侧,血从袖口不断地往下淌,在脚下的碎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。
他的呼吸又粗又重,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肋骨在抗议,但他站直了,看着阿来。
他说:“再来。”
阿来的第三波攻击变了风格。
前两波是试探,第三波是真正的杀招。
他不再用拳脚去消耗李威,而是直接近身,左手扣住李威受伤的右肩,五指像铁钩一样抠进纱布底下的伤口里,猛地一拧。
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肩炸开,李威的视线在一瞬间变成了白色。
那不是疼,那是整个神经系统被剧痛淹没之后的短路。
他的右膝软了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,但阿来没有让他倒下——在剧痛让李威短暂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,阿来的右手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,正对着心脏的位置。
一拳。
李威的身体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石头,重重地拍在了地上。
碎石嵌进了他的脸颊,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。
他想用左手撑起身体,但后背那一拳震到了心肺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碎玻璃,左肋的钝痛和后肩的剧痛交织在一起,让他的大脑无法向身体发出任何有效的指令。
但他还在动。
不是撑起来,是一寸一寸地往前爬。
左手的手指抠进碎石缝里,拖动着整个身体,往前挪,再往前挪。
他不是在逃,他爬的方向是阿来的脚。
他想要抱住阿来的腿,给蜘蛛争取时间。
哪怕只是几秒钟,哪怕只是让阿来分神的一瞬间。
这是他仅剩的武器了——他自己的身体。
阿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还在一寸一寸往前爬的人,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。
不是怜悯,不是佩服,是困惑。
他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还在动,为什么还不放弃,为什么像一块嚼碎了又咽不下去的骨头。
他抬起了脚,准备踩断李威伸过来的那只左手。
“够了。”
段平安的声音从矿车那边传来。
阿来的脚停在了半空中。
段平安从矿车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,把烟头扔在地上,慢慢地走到了李威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趴在地上、浑身是血、只剩一只手还能动的人,看着这个三个月前来金柳市调研时还意气风发的年轻代市长,现在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。
“说、说实话,我、我有点佩服你。”
段平安蹲下来,和他的目光平行,“你、你跟我不一样。
我、我是从泥里爬出来的,你、你是干干净净走过来的。
但你比、比我还狠。
你对自己的狠,我、我做不到。”
他站起来,转身朝阿来挥了一下手:“结、结束吧。”
阿来点了点头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。
他掂了掂分量,然后高高举起。
蜘蛛闭上了眼睛。
她不再挣扎了,不再摇头了,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了。
她只是闭上了眼睛,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,顺着脸上的淤青往下流,滴落在矿洞冰冷的碎石地面上。
她嘴唇在动,无声地念着两个字。
黑鹰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矿镐砸碎骨头的声音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像铁锤砸在皮革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阿来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然后是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,然后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和搏斗声。
蜘蛛猛地睁开眼睛。
李威还活着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撑起来了,在阿来举起矿镐的那一刻,他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碎石和矿渣,狠狠地扬向了阿来的眼睛。
阿来在最后一刻本能地闭眼,但碎石已经进了眼睛,他的视线模糊了,举起的矿镐砸偏了,砸在李威身旁不到三寸的地面上,碎石崩裂。
而李威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,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,一头撞向阿来的膝盖。
膝盖是人站立时最脆弱的关节,从侧面受到冲击时很容易错位。
阿来的右膝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,他闷哼了一声,单膝跪地,矿镐脱了手。
与此同时,矿洞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——杨大川的人终于突破外围的防线冲进来了。
段平安的那六个手下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,他们没有恋战,而是迅速朝着矿洞深处的暗道撤去,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但阿来

